谢提灯

“当着全场十几万双全神贯注的眼睛底下,魔术师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场戏法。”

©谢提灯
Powered by LOFTER
 

【高王】【KingsmanAU】微草堂记事 01

*(并没有什么用的)十二岁年龄差,年下师徒特工夫夫梗,伪·少女攻 

*其他不爱带火锅底

 

——

Tips:非原著向/KingsmanAU

Rating:NC-17

CP:高王

Text:

 

Chapter 01

    如果人生有着显而易见的被称作分水岭的东西,那么高英杰的第一座毫无疑问出现在八岁。
    这一年之前他有一个称得上是完美的家庭:在跨国公司做高级金领的父亲,美丽温柔的家庭主妇母亲,他们在寸土寸金的中国北京拥有一套大公寓,甚至还商量着要再怀一个孩子。

    这一切都伴随着那个男人走进来的脚步而像被打碎的水晶玻璃那样消失了。

   那天高英杰记得很清楚。他一向是好学生还担任着班长职务,回家之后就自己的房间里做老师留的作业,他甚至多做了一套数学题,直到一个穿着标准西装的青年男人敲响了门。
    他因为母亲歇斯底里的大喊而冲出门外时,正好看见自己一向好脾气的母亲脸上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几乎称得上是刻薄的神情:“你们够了!”她大声喊,“你们已经让我失去了丈夫,现在又要让我失去我的儿子吗?!”
    “不,女士……”

   披头散发的母亲用力把青年男人推了一把,她没推动,自己反倒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了;高英杰眼看着血从她的裙子下面流出来,像朵大丽花一样那么红那么腥,他几乎要呕吐。
    “滚!你们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家门口。”母亲用接近于诅咒的语气说完了这一切。
    “很抱歉,但我想,您现在需要救护车……” 

“滚!”
    “好吧,高英杰——,英杰。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你可以给我打后面那个电话,只要说一句,微末之草,可以成原。”青年男人在他的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塞给他一条金属吊坠,后面刻着一行数字。离得近了高英杰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一眼看过去中那么年长,脸颊旁有着未褪尽的柔软,只是一脚踩在少年和青年之间。

“照顾好你的妈妈。”他最后补充了一句,礼貌地站起身,转身离开了这所虽然什么都没改变,却一霎暴露出颓相的房子。

他腰杆笔直,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像那天父亲出差时的背影一样。


冰冷的病房外面,苍白的灯光一闪一闪。

高英杰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他的妈妈躺在里面。那一跤和气血攻心使她失去了一个刚成型的女婴。他本来会有一个妹妹的。他把那条吊坠贴身挂着,正面是一棵弯曲的、绿色的草。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金属,但冰凉冰凉,可以促使他保持清醒。

清醒是他所剩的唯一东西了。

他蜷缩成一小团,把吊坠贴在眉心。

 

十年后。“多年以前”酒吧。

“嗨小杰!看这里!”

“我在这儿——等下我做完这点就过来。”

一双修长的带着茧子的手映在灯光下,将材料有条不紊地混合进雪克壶,龙舌兰、君度、朗姆、伏特加、金酒、柠檬汁。他转动手腕摇晃调酒壶,在手旁划了个漂亮的抛花后倾入酒杯,再加入可乐至八分满,最后嵌上半片柠檬装饰。

这是一个长得很讨喜的年轻人,柔软的头发搭在额头上,发色偏浅,眉毛很淡,一颗闪亮的银耳钉镶在耳垂上,酒吧服务生制服的白衬衫挽到手臂,轻巧地将一杯液体红宝石放到女顾客面前。

“您的长岛冰茶,请慢用。”

女人的红唇啜饮了一口酒,眯起眼睛靠在木吧台上,有意无意地对着他撩动长长的卷发。

“你这么年轻,还在读大学?”

“不,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

“为什么?”

“家里没钱嘛,离不开。”本来是有些尴尬的事情,他说的态度却坦荡极了。

“是吗,那要不要我请你喝一杯,长岛冰茶初看甜,过后很醉人的。”女人一喜,涂了玫红的指甲被年轻人不动声色地避过了,报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那边还在找我。”

鲜红色的指甲,总让他想起他的母亲,喝醉了的时候就会疯狂的砸手边能够到的一切……

他转过身在阴影里皱了一下眉,很快又舒展开,微笑着向另一边几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青年走去。

“小杰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女人是谁啊?”其中一个绿色头发的青年带着担心看他。

“啊?我刚来这里上班,哪里知道。”

“这一片很有名的黑寡妇嘛,玩的忒狠,被她看上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高英杰回头,女人抬手朝他飞过来一个吻,他摸摸后颈觉得自己有些脖子发凉,转头向这帮小流氓们回以他一贯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可不想被看上。好了,你们要喝点什么?”

凌晨三点,空荡荡的酒吧里只留下一地狼藉。

高英杰扫地、关灯、出门、上锁。眼前一黑。

 

“你好啊,小弟弟。”醒过来的时候高英杰躺在床上,刚才那个女人笑嘻嘻地抬起一只脚踩在他两腿中间。

她还穿了高跟鞋!高英杰差点哭出来。

女人开始脱衣服,高英杰看见她暴露出来的手肘窝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孔。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往后蠕动了两下,像条可怜兮兮的虫子,他觉察手臂上有轻微的疼。

“你给我——你给我打了什么?!”

“一点让你不要那么紧张的小东西。别想跑,门外有人等我。”她抽出一卷猩红皮鞭抽在高英杰脸侧,刮的他生疼。“别乱动,算我买你一宿。”

高英杰咽了口唾沫,乖乖躺好。

女人熟练地把一管液体推进静脉里,随后不久脸上就出现了极为享受的神情。这种表情高英杰在不少人(他不想承认,但包括他妈妈)脸上见过。高英杰闭紧眼,开始想象自己是一具僵尸。她倒在他旁边嚷嚷着乱七八糟的话,手脚抽搐起来,呻吟得又快活又大声。

直到突然静止下来,只能听见高英杰自己的心跳声。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凑过去。

这女人没气了!

他猜自己此刻一定面无血色。

不,不能跑。门外可能有人,不能赌这个几率。他看向窗外,窗户是封死的,六层楼高。报警?这情况说不清楚,血管里还有药,或许会认定他是个鸭子,或者更糟糕……

他不能被抓进去。他还有母亲要养活。

这时他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胸口上。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女人口袋里镶满钻的粉色手机。他觉得自己要疯了,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一串毫无根据的号码上。他私下动过查查这个号码的主意,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而且十年来母亲和他完全不愿想起与父亲有关的一切。

电话通了。

“喂?喂喂??!有人在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标准的接线员女声。“您好,这里是无心堂园艺公司。”

“我——我叫高英杰,十年前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给了我这个号码,他说如果我遇到没办法处理的问题就打这个——”

“很抱歉,我想您是打错了电话……”

“不——不是!我不知道,不,听我说——”

“如果您有预订花卉或庭院造型的需要,请给我们留言。”

“……微末之草,可以成原。”

听筒那段沉默了几秒,端庄的女声再一次响起。

“您的投诉已受理,感谢您的来电,希望您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

干脆利落的挂断,传来了系统的忙音。高英杰捧着手机呆呆地盯着旅馆粉红色的墙纸,潮湿已经让它剥落了许多部分,暴露出一副衰样,像他自己。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或者说是在做梦才会有这么荒诞的事实;他坐在旅馆的床上,脚边躺着一具渐渐开始发硬的女人裸尸,而在尸体的不远处掉着一小包白色毒品,而他在等着一个电话,凭借一句莫名其妙的暗号。

而在这个深夜中,他所不知道的地方,一份份的机密文件被重新调档出来,提升优先级,一行行编码后的文字被清除替代以新的内容,在有权限的人们面前逐次展开。高英杰这个名字即将被摆在一些大人物的实木办公桌上,他们将知道这个名字,日后将记住这个名字,而这只是这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小部分。

高英杰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门外的人看到他一个人出来的话会活撕了他,或者把他灌进水泥里扔进海什么的……

他胡思乱想着,药品的效力开始发作了。

面前的场景开始崩碎:头顶的黄色吊灯从中间一分为六,灯泡现在是真的要开出灯花,一层层的盛开,花瓣剥落,斑斓璀璨的万花筒。墙纸扭曲成巨大的甜蜜笑脸,空调嗡嗡的声音仿佛唱诗班发出轰然的歌唱。

非常好,像抛弃疲惫的肉体累赘,灵魂飘上了天国。

没服用过迷幻剂的人不会懂,这样一针下去,世界都生动了的感觉。

没有疯狂的母亲,没有日复一日的辛苦工作,没有躺在地上的女尸。他此刻是无比自由的、充满安详的,……

一盆冷水倒在他身上。

“喂?”那个他八岁时见过的男人似乎拍了拍他的脸,高英杰似乎能感觉到他叹了一口气。

“高英杰是吗,能起来?……还是算了。”

 

高英杰在一张与他八十厘米宽的小单人床毫无丁点相似性的大床上醒来。

羊毛薄毯柔软而温暖,金色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漏进房间,洁白纱帘轻轻摇动。

高英杰觉得整个人都在做梦。他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连带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踟蹰了好一阵才打开门出来。

“醒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男人坐在餐桌一侧用ipad浏览新闻,抬手示意高英杰坐下。“吃完我送你走,晚上你回去照常上班。”

高英杰晕晕乎乎地吃完(他好久没有吃正常的早饭了,而且出乎意料的好吃),晕晕乎乎地上了车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我还能回去?”

“你当然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我的案底……”

“你听清楚了吗?我说不会有就是一点儿也不会剩下,”男人的普通话里隐约带一点京腔,儿化音从他的舌尖上跳出来,有一点旧时皇城下见惯风雨的淡定贵气,“痕迹、证词、案底,事实上来说,你昨天晚上就是好好地在家里睡觉,什么都没发生,离你家五公里外的酒店里吸毒过量死了个女人,你不应该知道,也本来就不知道。你现在自由了。”

男人把车停在了他家楼下。高英杰已经不去想他是怎么知道他家在哪的事情了。

“我一直想问,你是谁?”

男人顿了一下仿佛才想起来一般回答他:“我的名字是王杰希。”

“为什么……来救我?”

“你的父亲救过我一命。在秘鲁。”

“他只是一个高管?!”

“不。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英雄之一。”随后王杰希转开脸不再看他。他表情冷硬,抿起的嘴角像雕刻出来的。这是生人勿进的标识,但高英杰并没得到暗示。

“……没有别的了吗?!我想要知道——”

“你知道这些就够,他不会想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现在在三流酒吧里做服务生。现在,下车。”

“你等等!”高英杰抓住他包裹在高定西装里的手臂。“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谈谈。”

男人——王杰希转过了头。高英杰注意到他微妙的不对称,眼角线像树木伸展的枝条般向上延长,眼珠的颜色偏浅,薄而冷的一层,盯着人看的时候有凛冽的审视感。他正处于男性最好年纪的开头,或许再过上三十年自他身上漏出的张扬锋利会被岁月流水掩埋起来,但不是现在。

“那好吧,那就去谈谈。”

王杰希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高英杰拿开手。他低下头,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不清楚是紧张多一点。

……还是兴奋多一点。

 

行走于刀锋上的人,总是对危险格外偏爱,即使是在他们年轻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