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提灯

“当着全场十几万双全神贯注的眼睛底下,魔术师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一场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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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王】死性不改

*脑子疼,需要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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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作死要死就死,顶多有我给你收尸。

 

Tips:非原著向/法医与警察

CP:张王

 

王杰希从床头相差无几的两套制服里轻易地找到了自己那身。

他看起来不像刚刚跟同事来了一发的样子,骨节清晰的手指漂亮的把领带一折一卷,拉一个妥帖的十字结。有的人就是可以把许多的细节都做成赏心悦目,他是这一类,自然不过。张新杰并没看他,他坐在床边把衣服整整齐齐扣好,第一颗到最后一颗,扣子白色的牙齿紧紧咬合进黑色西服里,把他刚刚泄露出来的东西都严丝合缝的包好,然后等王杰希丢下一句日常惯例,“我走了。”

“路上小心。”

 

这样的关系大概自同事关系成立以来维持了三四年,警局的工作昼夜颠倒算是常态,两人又共同加了工作狂属性,在一具一具尸体和一本一本案卷中间,见缝插针地做个爱。今天张新杰新来的实习生漂亮地做个了好活,把两具被压的接近肉泥修复出轮廓,他心怀甚慰地出门去找王杰希,再面无表情地去了医院。

王杰希正穿着蓝白的病号服靠在床上,悄无声息地削一个大个的红苹果,看他来了直接递过去。

“伤?”

“不在中心,跑远了。倒霉的是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倒下的时候伤了肋骨。”

“今天出门的时候你一定没看黄历。”

“不如去买一个,在你家门口放着,迎接我回来。”

“那都不是你的案子,你就是下班顺路。”

“我又不能看着一个小姑娘断条腿。”

王杰希很轻地笑一下,那张冷而严肃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放松。那句话他没说出,但张新杰轻而易举地懂。

你不清楚我吗。

 

张新杰盯着床边阳光一点光斑,王杰希仰着脸看窗外,白云和飞鸿的影子从他的眼里掠过。

 

王杰希算是顽固的人,张新杰也是。有的特点一经出世,就跟随到死。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快要以局为家,一群人泡在一起,小乔跌跌撞撞地抱着一堆热咖啡回来,跑太急险些摔倒,王杰希过去扶了他一把把他扳正,几滴咖啡溅到他袖口上。张佳乐笑称他们凑在一起简直是双料保父,乃是一切拖延症和上班摸鱼的克星。作为答复,王杰希耸耸肩膀,张新杰推推眼镜。

每天都是前一天的延续,也是前一天的复制,因此王杰希走的全无预兆,敲敲法医室的门,彼时张新杰正在跟一堆胃里看不出来原状的东西作斗争。

“我要走了。”

“调任?”

“……”王杰希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搭在窗边划动,深秋了,窗子里结了一层凉凉的水汽,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曲折蜿蜒又轻易消失,像是谋杀案的线索。“算是。其他不能多说。”

“哦,祝好运。”

“你也是。”

张新杰连续工作太久眼镜有些滑落,王杰希习惯性地帮他扶了一下。

留在鼻尖的,一点温热的触觉。

“再见。”

“不见了吧。”

“好,那就不见了。”

 

后来王杰希叛逃的消息传到法医室的时候,已经那一日又过了三天。张新杰彼时在整理文档,把东西扔进碎纸机,他花了一分半钟看着那些东西在嗡嗡作响中碎裂。

张新杰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王杰希了。

 

说起来戒掉一种习惯很简单,一是只要把相关的东西全部丢弃,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就会让一个人将一件事再也没工夫想不起来。二是来一个刺激的,让恐惧厌恶绝望痛苦任何一种感情成为连带着的条件反射,大脑天然懂得趋利避害。张新杰把王杰希本来就不多的几件东西在周一清晨随着慢跑一股脑丢进垃圾桶,然后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像拍掉过往日子留下的骨灰。

 

But anyway ,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张新杰的日子没什么改变。永远有各种各样的尸体等待着,源源不断地运到他又窄又小的停尸床上,等待他切开再缝起来。王杰希的身体很温暖,别人的身体也不是三十五度,再闭上眼睛的话,也不容易分出吻的是谁的嘴唇。

已经入冬了,原本一同去买的两条灰色毛线围巾,现在剩一条,可以用来换洗。

 

十二月二十日,阴历十一月廿九。

宜嫁娶订盟,忌安葬行丧。

张新杰出门前边围围巾边看好门口挂的日历。他不知道就在这样的一个平常的某日,与王杰希重逢了。

 

张新杰见过他裸体许多次。在旅馆,家里,偶尔半夜别无旁人的办公室,王杰希身材很好,每一块紧实的肌肉都绷在修长的骨架上,随着动作舒展和收紧,流淌下来的汗水蒸腾在空气里,合着腥膻的精液和喘息,忍不住让张新杰扣紧了他的腰撞进他的身体,像用手术刀一路切开裹紧的黑色制服,从打开的缝隙中窥视到他更多的流星一样转瞬即逝的心思。如今王杰希赤裸沉默地躺在那里,伤口的血混着冷冻尸体的冰霜结在他的脸侧,他头发比张新杰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长了不少,紧紧闭着眼的模样看起来小了好几岁,终于看不出大小眼了,却依然是那副抿着唇的严肃样子。

有人说操心太多的魂灵,到死都安心不能。

张新杰能够通过痕迹推演出当时他遭受的事情,但是他顿了很久还是发不出声,腥咸的血倒灌进咽喉,逆流向上把脑浆搅浑,足足僵直三十一秒,站在身边的助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遥远深渊里传来的回声。回过神的时候他笔挺站好,手术刀悬在他身前,手腕依然稳定,像从前王杰希笑着夸奖过的一样。

他的手很稳,这次也不会例外。有的特点出现了,就跟随到死。

 

他在解剖台上一点一点切开他的身体的时候,模模糊糊想起来的是。

有多少次他是真的动了,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心思。

 

 

—张王-死性不改 Fin—